The Coming of Wisdom with Time
W.B Yeats
Though leaves are many, the root is one;
Through all the lying days of my youth
I swayed my leaves and flowers in the sun;
Now I may wither into the truth.
杜拜的午後陽光總是令這群來自寒冷慕尼黑到來的球員感到無限幸福,而這難得的午後休憩或許在這個時刻來說更是讓這些球員們無法去浪費一絲絲地光陰虛度了它。離回到慕尼黑的日子已寥寥無幾,把握這溫暖的陽光,趁這段時間好好地將這感覺記在身上、回憶裡是每個人所秉持的意念,在杜拜的最後一天─
有人趁段時間騎著單車在飯店附近遊蕩、有人在球場邊繼續練習著、有人在飯店中以訓練之名但實為玩樂,拾起那XBOX進行著另類的特訓兼廝殺、亦有人相繼邀去打打桌球、網球,以及在球場一旁享受著太陽浴的人皆有之。
當然,亦有像這樣一般大剌剌地躺在球場中央絲毫不懼那稍嫌刺眼的陽光而盡情享受太陽浴的,看似神經有些壞去的人也是有的。
「真是個怪人,這加拿大人!」
初至拜仁時,他就覺得眼前這位自加拿大帶著滿頭捲髮的英國人在自己眼中顯得怪異非常,但自己也搞不清楚這人是哪裡怪?或許怪得人是自己也不一定?Deisler這樣想著。
「聽什麼聽得這麼入迷?還需要在大太陽底下一直曬?」
Deisler走上前去問那滿頭捲髮沉浸在陽光底下的Hargreaves,順勢將Hargreaves一耳中底耳機拿起放至自己耳邊。「咦,Deisler?!」很顯然地Hargreaves被那舉動以及出現在目光前的人所驚嚇到了。
「Richard Wagner?」
「Der Fliegende Holländer.」
「因為Van Bommel跟Makaay的關係?」Deisler很直接地想到隊中兩位荷蘭人,只是不解為何Hargreaves要聽這。
「不,不是,我只是覺得我跟裡面的Holländer很像...很像。」
Hargreaves將那充滿陽光的笑容收起,取而代之的是那山雨欲來的冷冽且陰鬱的表情。
想起自己想轉回故鄉踢球一事一直都很不順遂,這樣百般波折,弄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自己的身價好高,高到連轉會都很困難、弄得自己一身背棄球隊、忘恩負義之名,明明...家鄉就那麼近,明明自己是那麼迫切地想回到故鄉。錢?縱有一身財富但卻一直達不成自己由衷的心願,又有何用?
那跟一直回不了家的Holländer不是很像嗎?
「裡面的船長Holländer因受到詛咒所以一直回不到自己的家鄉,除了『愛』能夠解救他之外,什麼也不能破除那詛咒。」
「我在加拿大長大,到德國踢球,展開自己的足球生涯。原本,為父親的故鄉─英格蘭踢球本就是個夢想,但它卻實現的,而現今我沒辦法到英國踢球,不就像那Holländer僅能見到那近在咫尺的故鄉,但卻一直回不去嗎?」
Deisler聽了這席話不由得感慨。
「像Coleridge的〈The Rime of the Ancient Mariner〉?」Deisler想起的是Hargreaves故鄉─英格蘭中有名的那篇詩作,柯立芝。
「不,那不一樣,柯立芝的古水手是犯了罪所以得等到他懺悔了才回得了故鄉。」
是啊,為什麼自己會這樣多迭,兩人心中不免這樣想。
五次大手術以及數次小手術,Deisler雖說撐過來了,但他從五年前錯過一次機會後,在去年又錯過一次...披上那國家的戰袍爭得四年一次的榮耀...錯過太多太多,太多自己不應錯過也不允許他錯過的比賽了。
「但...無論你這轉會風波造成多大的影響,你還是能為自己的國家爭取榮譽啊...」
Deisler這樣對著Hargreaves說,神色中透露著惆悵且無垠的失落感。Hargreaves聽到Deisler這般說不免愧疚起去年就是因為自己的不小心才使得Deisler與世界杯二度絕緣。兩人在球場中默然不語,再耀眼的陽光似乎也穿不過這兩人心中的陰霾。
「但,比較荷蘭人,我倒覺得古水手比較適合我罷?」
比起被救贖的荷蘭人,那因為過錯而遭受上天懲罰,到最後救會自己的是自己懺悔的古水手,那...是自己吧?
「嗯?」
Hargreaves聽到Deisler這樣說倒是百思不解。Deisler笑了笑,聳了聳肩。
「你還要繼續這樣曬下去嗎?」
「嗯,這等溫暖的天氣怎不好好地曬個夠享受的夠?那你呢?」
「我得去師法古水手那樣摟,你這荷蘭船長可能還得好好飄泊一段時日呢!」
Deisler不等Hargreaves答應便揮揮手轉身離開了球場。
如果說飄泊的荷蘭人是被愛所救,被他人所拯救,那荷蘭人自己究竟為救自己以及自己身披的詛咒付出了多少?古水手呢?古水手經過長久歲月思考那拯救自己的方法,觀自身以救自我。一個是被神所背棄一個是被神所懲罰,一個是被愛拯救,那懺悔的那人又是因著什麼而懺悔?
享受著航海樂趣的船員為何到最後成為一個飄泊在海上回不了故鄉的遊子,遭受那在海上的痛苦?
Deisler心中似乎有了些許答案,他知道究竟什麼才是他要的,什麼才是會讓他超脫痛苦獲得快樂的事物,在海上他似乎找不到可讓心靈安歇的地方,是啊。
在那海上。
Bodily decrepitude is wisdom;The Coming of Wisdom with Time.
對Deisler來說,冒險,這球場上的冒險比較自己心靈上的安歇顯得更微不足道。
Deisler慢慢地步出球場,回頭看那綠茵。閃耀不已的陽光以及綠茵上含著點點星光的水珠,無論有多耀眼璀璨,終究會隨著時間流逝慢慢地褪去了光彩,回歸平穩並沉靜的─大地。
*
Deisler在十七日拜仁的記者會上宣佈掛靴引退,自那綠茵球場上離開...讓自己頓時間難以接受!且...說真的,這需要些時間去平復一下自己紛亂的情緒。且最近也要看書一直沒時間去寫,拖啊拖的,現在終究是要面對這事實。不過小說的內容基本上跟Deisler說掛靴前沒有什麼不一樣的,並不是因為他掛靴所以我才寫這篇的,不一樣的、變的是現在這個令人感到遺憾的結果。雖然不捨,但仍為Deisler的決定祝福。祝福Deisler未來能常綻放笑容以及一切順遂!:)
寫於2007年1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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